战拖博士(2):跟导师摊牌

第三次心理咨询

 

这一周我准备了十几个话题,是在看《拖延心理学》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包括:回忆第一次拖延是什么样子的,我所恐惧的是什么,该不该和导师摊牌,生活成功的榜样和失败的榜样,他们分别对我的拖延起了什么作用,等等……结果只讨论了前三个话题,没有能够继续下去,因为我一直控制不住的流泪。我多想抓紧有限的咨询时间把问题描述清楚,可是边说边流泪,把咨询师吓到了,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恐惧和难过。

我以为我学业拖延是因为对熬夜的厌恶,对导师的恐惧,对某人的极端反叛,以为已经把问题想的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会恐惧导师?为什么讲到他就会哭泣?这个过程中咨询师问了很多家庭的成长经历,而我确实也存在特殊的隐情。

咨询师说:为什么你在讲述学业的时候,像是在面对生离死别一样的难过?你抗拒论文,像是在抗拒死亡一样?

最后咨询师问我怎么看待死亡。我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没有准备,因此反应却是最真实的,不知道那些话有没有吓到咨询师。

从来没想过在我身上拖延会和死亡有关。我猜测这在其他拖友身上也极难重现,不具有普遍参考价值。咨询涉及的话题也越来越私密,以后更难分享了。

至于要不要和导师摊牌,鉴于这次情绪失控,我没有理智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在这个问题上有了进展,会及时和大家分享的。

 

自从第三次咨询中面对咨询师大哭之后,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想起来就会控制不住哭一场。昨天给导师写了一封邮件坦白了部分情况,考虑了一下把涉及心理咨询的部分删掉,然后发给了导师。过会儿导师会找我谈话,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不论是哪种结果,我都没法克服内心的恐惧,并且以后还是会这样。

上午和导师长谈。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对生活的感激。

导师告诉我,我所经历的困惑,在他读博士的时候同样遇到过。他先在学业上给我重新提了两个基础性的调研任务,接着聊了很多关于博士的意义,生活,感情,家庭。他告诉我:希望我们以后处成朋友一样的关系;我对你只会有包容,不会对你发脾气;我会把你当做女儿来看待;希望能够消除隔阂和障碍。

我当时很感激这一切。可是心里也明白,事情不会马上有改观,曾经反反复复的还是会发生,这只是过程中的一小步,将来有进步也会有退步,不能依赖导师的包容。

 

第四次心理咨询

 

首先向咨询师汇报了进展:我和导师开诚布公的谈了,得到了导师的理解和指导,重新领取了任务,“既往不咎”。讲述了最近的一次典型拖延。咨询师鼓励了我在“自我对话”这个环节上的进步:从谴责变成了连哄带骗。他一直想表达,大部分研究生是拖拉的,我的表现没有那么的特别可恶。

我讲述了对论文/ppt的厌恶之情,包括在试炼帖中提到的那个母亲与孩子的例子。咨询师听懂了我想表达的意思。他选择了一个小突破口:你说不喜欢自己的相貌,那么能告诉我,你认为自己的相貌具体哪里难看?

这个问题挺残忍的。过程中我得到了一个新的角度:曾讲述过本科毕业设计时对自己论文的不满意,而问题在于:为什么会选择性的相信了“这个题目没意义”这句话?在母亲与孩子的例子中,为什么会固执的相信医生所说的“这个胎儿可能发育的不太好”?在所有人对我相貌的评价中,为什么偏偏捡中最难听的那句话坚信不疑?

那么多人那么多句话,我为什么会挑中这一句死死不放呢?

最后,我不喜欢“幻想出意外”这个念头,停电、导师出差也就还算了,不能容忍的是幻想自己出事故、生病。咨询师说:它会给你一点点的舒缓和释放啊,不坏啊。可是这个念头刚一过去,我就会深深的自责:我怎么可以去想放弃生命、损害健康这样的事情呢?太对不起妈妈了!生命多么宝贵,这样不加珍惜,如果真出现了意外,妈妈该多难过。

咨询师决定下次和我谈关于死亡的话题。

下次见面要在两周之后了。得益于导师的帮助,我现在的拖延没有那么紧急,处于平和期,因此对咨询师的依赖也降低了。遗留的两个问题我非常想弄懂,不过它们不会阻碍我。这两周里保持平和的心态,完成任务,在战拖学员试炼,时间记账,继续读书,等等。

 

作者:时光机


相关文章:

  • 战拖博士(终):搞定实验室
  • 战拖博士(1):别人都是怎么毕业的?
  • ADHD小组战“拖”记(二)
  • ADHD小组战“拖”记(一)
  • 这条小鱼在乎(20):荒谬的人(完结篇)

  • 一条评论

    1. YES,死亡是很有关系的。不知死,何谓生。死亡与存在,构筑了人类存在的意义。大到我们所发展出来的文化价值观、宗教信仰,小到各种生活方式,都是为了对抗死亡焦虑而产生,因为我们要给自己一些理由证明自己活过,证明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想明白这个问题,能够坦然直面死亡,你就会确信自己要的是什么,从而只为自己而活。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