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症候群

从工作清单中挑最不重要的事情做,越重要的工作越拖延得久,越临近时间结点,越想做其他事;每次开工都要整点开始,一点半、两点、两点半,却迟迟无法动手 ;在决定静下心来做最重要的事时,还要先跑去冲杯咖啡,总是等待“好心情”或“好时机”去做重要的工作 ;不容许别人占用或浪费自己的时间,而自己却不珍惜时间 ;本来在着手一项工作,一有什么欲望和想法,就抛下手中工作去干下一件。如果以上5种情况你有3项以上符合,那么“恭喜”你,你已成功加入“拖延症候群”。

 

“学习学习再学习,我要做得更好!”
食品营养专业研究生在读二年级 小涵 24 岁
自我诊断 :学习型拖延症

最近一直很忙,明年就研究生毕业了,最近事情多的脑子直冒烟,一边在忙着准备年底的公务员考试 ;导师交代的调研课题也还没做完,年前也得完成;一直陆陆续续在考的证资格考试和期货从业资格考试又都各只过了 1 门,放弃觉得可惜了,不放弃又一直这么拖着。

证券资格考试有 5 门 :证券基础知识、证券投资基金、证券交易、证券投资分析和发行与承销。我本来过其中的2 门,就可以拥有从业资格。期货从业资格考试有 3 门,只要通过过 2 门业有从业资格了。本来我还算是挺省心的,几门课看了 2 个月就过了 2 门,但是最近又开始准备行政职业能力测试,就是公务员的考试,那些从业资格考试的书本又放下了。顾得上公务员考试,导师交的任务又完成不了,那叫一个纠结。

我是那种从小读书不用太费劲成绩就不错的人,也许恰恰是这样,父母总是让我参加很多的兴趣班,奥英、奥数、钢琴、绘画,并且总是提醒我“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的父母是 50 后,经历了文革的那代人,年轻时候读书很好,但是碰上属于那个年代的很多不顺心的事,觉得自己不得志。有了我以后,他们把我当做自己的影子,在我身上寄予了很多的期望,让我去替他们完成他们遗留下的很多遗憾。

为了他们,也算是为了我自己,从小我都尽力去完成我的所有任务。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在我所在的每个集体,成绩和表现也比较拔尖。但是问题来了,渐渐的,我对自己的期望值越来越高,要求也越来越高,总是希望自己能好上加好。慢慢地不断给自己增加任务,各种考试,还有研究的课题,我都希望自己是最好的。现在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觉得自己设下的各种任务就像一辆超载的校车,顾的上这个考试又顾不上那个项目,让我喘不过气。我真的想好好休息,于是,各种拖延就这样开始了。即使不拖,也只是恶性循环。

 

“我害怕再次失败。”
外企职员 JAMES 28 岁
自我诊断 :工作型拖延症

马上又到年底了,今年要求完成的项目估计悬了。每年年底做年终总结时,就是我觉得最纠结最有挫败感的时刻。

小时候的我不是一个自信的人,性格也比较内向。我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对我的要求也异常的严苛,无论成绩还是其他表现都一定要是最好的。每次考试只要没有拿到前 3 名,回家就会挨骂。从小到大,只要一踏进家门,我的神经就极度的紧绷,唯恐又有什么事情做得让父母不满意。

不管怎样,我的成绩一直还算名列前茅,各方面表现还算是令父母满意。直到高考,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从天而降。高考前 3 次模拟,我的分数都过了重点线,父母觉得读个重点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于是第二志愿也没有做特别周详的考虑,填了几个感觉差不多的学校就算了。高考前一周,我突然莫名的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最后勉强上了考场。高考的成绩不言而喻——我只勉强考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专业还是比较冷门的机械专业,父母对我彻底的失望了,而我也感觉掉进一个很深的灰暗漩涡,消沉了很长时间。后来本科毕业后,我努力考上北京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也算是为自己之前的失利平反了。但是那种深深的挫折感和自卑感一直挥之不去,并潜伏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

对待工作,其实我很认真也很拼命,但是领导交给的任务总是拖到最后一刻,甚至无法按时完成。每次一接到项目,那种挫折感就会慢慢浮现出来。我刚想好了一个方案,另一个我就会躲在在心里发出异议,这样做会不会失败,到时候花了时间花了精力,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当我下决定开始执行时,那个我又会从脑海里冒出来,不断地嚷嚷。会有更好的方案,不能操之过急,要想的周全细致,否则机会成本太高了。

每一次接到项目,从考虑到执行再到调整,我感觉都是一场自我的博弈,有时候坚定,有时候迷茫,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左右为难。我的工作就在这种种的内心的抗争中被一次次的拖延了。

 

“我是处女座,我是完美主义者。”
电视台记者 娜娜 30 岁
自我诊断 :婚恋型拖延症

上周五,应该是我的第 12 次相亲了。也许是因为做记者多年的职业习惯,每次相亲我都会在我的记录本上清清楚楚写上 :时间,地点,和谁在哪吃饭,对方的年龄,职业,收入,家庭状况,交往意向,还有我个人的感觉和是否考虑交往的原因。相亲后我都会把这个本儿拿给我妈看,我妈也觉得很无奈,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眼看着自己女儿奔3 了还是在一个人奋斗的征途上。有一次相亲时我正往本儿上记东西,对方半开玩笑的问 :“请问你今天是来采访的吗?”其实除了给父母一种姿态,我也真的希望认真对待我的感情,毕竟也不小了。

和我比较熟的同性朋友都笑称我是“HOLD 住姐”,说我这种一丝不苟的相亲态度实在令她们由衷的敬佩。正因为我发明了这种“相亲记录法”,把我的父母彻底的搞定了,我父母也不再催我找对象了。外人会觉得我这样做带着几分戏剧性和幽默感,其实也是我在天天被父母催婚下想出的最无奈的解决方法。朋友亲戚感觉我职业不错,收入稳定,外形条件也不错,老大不小了,都劝我眼光不要太高了,找个合适的人就结婚。其实我并不是眼光高或者要求高。我的职业,在电视台工作,让很多人觉得这个职业都有一种光环笼罩着。但其实光环的背后是每天奔波在新闻路上的那种外人感受不到的艰辛和无奈。我是做社会性新闻的,今天一个校车事件,
明天一个食品问题,我就必须第一时间奔赴现场,工作的不稳定性让我无法拥有一段相对稳定的感情。我原来的一个男朋友,处了快 3 个月,见面的次数可能都没超过 10 次,有一天他终于忍无可忍,打电话给正在外地出差的我,问“是不是以后天天只有在镜头里才能看见你这个‘空中飞人’?”记者是我的职业,但同时也是我的一个理想,我不想放弃,更不想顾此失彼。

渐渐地,身边很多同学和朋友都结婚有自己的孩子了,自己开始有点憧憬工作疲惫了能回家有个伴能一起吃饭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的温馨生活,于是下定决心要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稳定下来。但是碰上的人不是感觉价值观不一致,就是没有共同语言,要不就是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不够沉稳。感情这种事不是一个人单方面就能拍板的,难道真是因为我是处女座,要求太苛刻了吗?工作感情双丰收真的只是一个神话,我现在觉得是“被剩”了。

 

“有一种遗憾叫‘来不及’。”
私营企业主 杨先生 42 岁
自我诊断 :亲情型拖延症

我的母亲今年3月份突然心肌梗塞,去世了。我曾答应要回去老家陪她呆上一段时间,要带她去欧洲旅行,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拖了这么多年的愿望,不可能再有机会再实现了。

去世的那天,我们家的阿姨告诉我,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和她还有说有笑的,饭后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聊家常。等下午阿姨去给她收拾屋子的时候,怎么叫她都没反应,以为她在睡午觉,后来傍晚该吃晚饭了,摸她的手已经凉了,才知道她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

我的爸爸过世的很早,那个时候我和妹妹也才几岁。但是母亲一直没有改嫁,自己一个人省吃俭用,同时兼着几个活儿带大我和我妹妹,还要照顾我的爷爷奶奶。妹妹从小成绩很好,后来被保送到国外深造,就留在了国外生活。而我只身一人带着几十块钱到广州闯荡,从路边摆摊到有自己的店面再到发展成现在的饭店。我一直拼命挣钱,希望弥补母亲年轻时没有作为一个正常女人的幸福感。那时候,我总是默默告诫自己,一定要让妈妈过上最好的生活。后来,钱慢慢有了,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年纪大了,妈妈不愿意离开老家,于是我在老家给她买了一套很大的房子,还雇了一个阿姨住在家里照顾她,陪着她。妈妈常常打电话过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那边天气好吗”“你们都挺好的吧”“别老应酬喝酒,该把胃喝坏了”,最后才会轻轻问一句,“啥时候回来呀?忙就甭折腾了,就是想见见你们。”

我知道她是牵挂我们的。有好多次我都暗下决定,一定要给自己放上几天假,回去好好陪陪她老人家,但不是因为饭店里哪个大厨要辞职了立刻要找人,就是因为资金周转有问题要立即想办法解决等种种的原因搁浅了。每回我爱人带着女儿回去看她,回来都告诉我,她又把我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一遍遍的给她看,反反复复的说着我童年的故事。

有一回我在家里陪她看电视,电视里介绍英国的古堡,母亲自言自语,“真好的城堡,有机会亲眼看看一定很不错。”我就搂着母亲的肩膀说,“等我闲下来,一定带您去看。”她突然像小孩一样伸出尾指,笑眯眯地说 :“拉钩了,一定要说到做到。”那个挂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的孩童般的微笑,现在还不时显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是这些都成为我毕生的遗憾了。

 

“爸爸住在电话里。”
路边麻辣烫摊主 陈先生 34 岁
自我诊断 :社会型拖延症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每次下定决心回去,咬咬牙又忍住了,总是想再等一等,想再多挣点钱回去,给我儿子女儿带点好吃的好玩儿的。我的手机里现在还有我儿子刚出生时的哭声和我女儿唱的歌,这是我最大的精神寄托和动力。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听一听。我要努力多攒点钱,以后让我的孩子都能上学,父母能穿暖吃饱,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理想。

我原来在河南老家是种地的,一个月下来连家里的基本花销都承担不起,常常问人家借钱都是借了东家补西家,每天都掰着指头过日子。我不想让父母还有我的孩子过得那么窘迫,于是决定和爱人北上打工。刚来北京第一个工作是做建筑工,后来干了快半年,钱没挣上,工头拿着我们几个老乡的工资跑了,第一年的春节我和爱人挤在不足5平米的地下室吃着泡面熬过去了。记得大年三十那个晚上,我往家里打电话,儿子刚满 3 岁,把电话抢了过去,问我 :“爸爸,你为什么都不回家?你是不是要一直住在电话里呀?”我的心当即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儿今年上学了,我问女儿以后想干什么,女儿想都不想就说 :“我要当飞行员!”我问她为什么,她开心地说,“这样我就能“嗖”地一下就飞到北京去看你和妈妈了。”心里那种心酸和无奈是别人无法体会的。如果问我现在最想干嘛。我最想挣到足够的钱,不用再为家里的基本花销忧心 ;不用再因为交不起学费为借钱四处奔波 ;不用再为回一趟家做这么多内心的抗争。我想呆在儿子和女儿身边,告诉他们,“爸爸一直都在你们身边。”

(已刊于人民日报社《新安全》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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