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HD小组战“拖”记(一)

“我的生活陷入死循环:任务摆在面前,不愿启动-最后期限迫近-着急、烦躁却仍旧无法开工-发誓下次一定从一开始就努力-趁最后时刻之前弄出个东西蒙混过关-最后期限过去-精神松懈,好像之前的痛苦没发生过一样-下一个最后期限迫近。”我的一位来访者这般描绘自己的遭遇。

一位刚刚晋级的新爸爸说:”我注意力不集中,做事的时候人在椅子上,心不知道飞到哪了,我现在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给孩子刷奶瓶,刷着、刷着就走神了,就不知道哪些刷过、哪些没刷过了。”

有一个群体,他们有着类似的困扰,他们说自己患了”拖延症”。而作为医生,我发现他们往往符合一种疾病的诊断,即注意力缺陷与多动障碍(ADHD),俗称多动症,常见于儿童期。近些年来,大家发现这种病症同样在成年人身上出现。患有ADHD的成年人,优点是拥有活跃的想象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充沛的精力,但是他们在注意力集中、情绪控制、组织计划等方面有障碍。在诸多表现中,”拖延”是对生活质量、职业成就影响较大,而被关注较多的一种症状。

庆幸的是,这是一种可以治疗的疾病,而且有众多学者在探索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案,在我看来,帮助这些在漩涡中挣扎的灵魂,也许心灵的沟通与对话更容易被接受。我于是决定借鉴国外的模式,召集8位自称患了拖延症的成员,采用为期12次的团体心理治疗的模式,通过技能、技巧的学习和强化,帮助他们提高工作效率、克服分心、战胜拖延、改善情绪。下面我将以其中一位成员的例子来分享治疗的经过。

牧川的故事

牧川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在第一次小组活动中,牧川介绍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搞工程的,在我周围的同事大部分作风谨慎、一丝不苟,我显得很不一样,经常丢三落四,做事注意力不集中,启动困难,工作任务一拖再拖,拖到领导忍无可忍。”

第一次活动的主题是练习使用日程表,将每天需要做的事情记在一个小册子里。但是,包括牧川在内的大部分小组成员对这个小册子不抱很大信心,纷纷讲述之前使用类似方法的失败之处。我告诉大家,在后面的小组活动中还会对这个小册子进行深加工,到时候它会扮演重要角色。

第二次小组活动的第一个主题就是检查第一次活动中布置的日程表,牧川的日程表丢了,听过其他人分享使用日程表过程中的成就感,牧川略有羞愧地表示下次会认真完成作业。遗憾的是,在第二次活动结束之后,我捡到了牧川忘拿走的帽子。

第三次的活动主题是将日程表中的任务按重要性分级,再按照等级次序完成任务,牧川对此表现出很大兴趣,说:”我平时就为这个苦恼,一大堆事,随手捡起一件事就干,干了半天才发现有一个更紧急的事没做呢,希望这个方法能帮到我。”

下一次见到牧川时,他告诉我:”当我做完最重要的事情之后,很有成就感,也很轻松,因为我知道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就这样我坚持做了两天,感觉挺好,但后面几天外出开会了就没坚持,有点遗憾。”在我的带领下,小组成员一起为牧川的进步鼓了掌。

在第五次小组活动中,牧川分享了他的故事:”在我看来,出差前收拾东西是一件庞大的工程,从前出差都是临出门时,将东西朝箱子一塞就走了,这回我列了详细清单,做了分级、分类,提前一天收拾好,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差没有忘带东西!这次出差过程很喜悦。原来不忘带东西是件如此幸福的事,我第一次体会到,很美妙。”

(已刊于《全球商业经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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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条评论

    1. 当初像找到救命稻草似地怀疑自己是ADHD,结果医生说ADHD不会读到博士的。
      不管是不是ADHD,战拖策略基本上都是通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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