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是关于工作的延误,还是关于生命本身?

原文:Psychology Today Blog

作者:Timothy A. Pychyl

译者:no46116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这个问题更精确的问法是,“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呢?”这是否意味着拖延是一个存在主义的问题?

我觉得不得不将拖延作为一个存在主义的问题来写。我被迫写这篇文章,部分是由于我把慢性拖延看作是一个关于存在的问题,部分是由于我以前在我的播客(podcast)中提到过它,很多听众要求我单独讲讲这个问题。所以我今天从存在主义开始讨论,但肯定还会回到这个议题上。它实在是太重要、太复杂、太被误解以至于无法用一篇文章讲清楚。

注意:如果你和拖延症之间唯一的过节是,你只是偶尔将任务推迟到最后一刻,那么这篇文章不是为你而写,我的文章是写给那些慢性拖延者,他们发现自己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并且似乎没法将生活中的任何意图付诸实施。

 

慢性拖延,一个棘手的问题

读者们很快都将意识到,拖延的问题,特别是那种慢性的、无处不在的拖延,不是通过合理安排、任务分解或者短期回报就能轻易解决的。慢性拖延的问题是存在本身的问题。它被定义为,对意图的不作为,以及我们随之而感受到的内疚和羞耻的痛苦感。计划未被完成的羞耻感,被我们自己的价值观评判和责备着。所有这些概念都可以在存在主义中找到依据。

 

存在主义

任何关于存在主义的讨论都应该以萨特的痛惜开始——这个词被如此宽泛地应用于如此多的事物以至于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如果我们要从存在主义这个角度来理解拖延,就必须先对它确立一些公认的意义。

我将拥护萨特以及他简单明了的定义存在主义问题的方式:“人的存在先于他的本质。”我们存在于世界上,这一存在先于我们的目的,先于我们对本质的理解——那个提供我们以意义和界定的本质,它是我们在存在的基础上进行的创造。它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这一选择又是存在的核心。存在主义是一门关于选择的哲学。  

每一刻我们都面临着选择。是的,很多人都受制于以往的选择,但我们无法逃避作出选择。实际上,我们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拒绝接受选择的自由。正如爱尔兰作家艾丽斯·默多克(Iris Murdoch)写的那样:“我们被判自由。”(We are condemned to be free.)选择和自由是这里的核心概念,特别是当它们被用于行为和决定的时候。用存在主义思想的另一个关键词来说,它是全部责任中最终极的。

我们有选择的自由,我们必须作出选择并且决定和行动。就算是迟疑和不作为实际上也是决定和行动。你的迟疑和不行动,变成了你的选择和你的行动,也许,你整个的生命。

仅仅读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感到……痛苦。认识到你的迟疑,你的不作为,就是在经历存在主义的苦痛(anguish)。你被嵌在未来(作为行动结果的那个应该的自我,或者理想的自我)和与那个未来相去甚远的现在的夹缝中。这是一种空虚的感觉。存在主义作家们说在苦痛中我们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我们的生命落入期望和行动之间的空隙中。

期望和行动之间的空隙是我们和拖延症的共同居所。在这个空间也存在着我们的自我挫败,不作为和迟疑,以及无法与生活和谐相处的痛苦。这么说听起来有点不吉,不是吗?但它的确也是真实的。

我有一次最平淡无奇的经历,也是我个人最早意识到自由、选择、不作为以及等在人生边线上的代价。它是我的第一次学校舞会的简单故事。在那时,靠跳舞来靠近一个女孩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我们这些十二三岁的男孩和女孩,一同涌入昏暗的体育馆后迅速地迁移到两边,隔开两种性别的是中间一块闪亮的硬木地板。随着DJ开始通过广播播放歌曲,男生们紧张地相互开着玩笑。音乐响着,但没人跳舞(好吧,有些女生在场馆的另一边自顾自地跳)。歌放了一首又一首。我很想跳舞,但我没有勇气冒着被拒绝的危险穿过舞池的地板,那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最后,一些老师护送我们中的一些人到舞池中央。有了这个必需的催化剂来打破我们的不行动,舞会终于开始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对这次经历记得最清楚的,除了“Hey Jude”的长度是如何的适合跳舞以外,还有一个就是我脑海中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要等到舞会快要结束了才开始跳舞?”

在我成人以后,这一直都是我的一个隐喻。为什么跳舞前要等呢?为什么畏惧使我无法移动?为什么不依照意愿和愿望而行动?

我想部分的答案在于存在主义的另一个概念,可能性,无限的可能性。我以后将写到未来的可能性和利益。但对一篇博文来说,以上已经足够了。这里要思考的已经够多了。

 

关于存在的勇气

当然,缘起于无意义感的拖延问题,是很难找到简单的解决方案的。正如神学家保罗·蒂利希(Paul Tillich)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所定义的,这是一个关于勇气的问题。这意味着“尽管……仍然”的存在,例如,尽管焦虑仍然无畏、尽管不想去做但仍然无畏。实际上,蒂利希认为我们真正需要的勇气是坚持下去和在面对无意义的罪恶感的时候仍然持续下去的勇气。

对于生活中由深深的无意义感所引发的慢性拖延,这种“尽管的存在”定义了存在主义的“疗法”。尽管感到被手头的任务压倒,尽管实在不想去做,尽管害怕失败,尽管看不到一项必须的任务的价值,答案是坚持和继续下去的勇气。正如选择放弃一样,这个选择也会定义你,不必要的推迟已经通过拖延定义了你。

当然,这是你的选择。我的建议是,早晚你都得去跳舞。尽管在你和你的目标之间横亘着那个宽大贫瘠的空地,尽管害怕被拒绝或者羞辱——跳舞吧。

 

(本文同时发表于译言网“拖延症”项目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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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条评论

    1. XX

      记得Iris Murdoch是英国作家吧。。。看她的Under the Net时候,介绍里说是”The 50 greatest British writers since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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