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A故事集(3)：搜索狂的夜晚

10月31日是星期天、万圣节。兔A给自己的任务是——心无旁骛地玩一天。

兔A的逻辑很简单，她是一只在学习的时候想玩，在玩的时候想学习的兔子。因此，既然专心学习太难，就先尝试专心去玩吧。

30日12点半时，兔A在豆瓣上写完她的连载，准备早早睡觉，明天大玩一场。可是鬼使神差地，她又开始在网上逛。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的，凌晨一点的时候，兔A已经在网上找到了一堆人的博客。其中有在豆瓣读书上有800本学术书的历史系小魔女、有读着基础数学博士而能写出罗素般的文字的数学天才某，还有13岁就写学术文章的当代活古董。兔A半靠在枕头上，开始发挥她的搜索天赋，寻找这些人的求学历程和学术破绽——小魔女看了很多书，可是没有一点见解，掠过；天才某看起来是回避型人格障碍，掠过；活古董对当代学术一无所知，掠过。

兔A越来越焦虑——因为在搜索论证的过程中，升级版魔女、升级版天才，和升级版古董不断出现，一次次把兔A的自信心砸地粉碎。

凌晨三点时，兔A发现她的假想敌名单又拉长了好多，各色人等不一而足：有投身山村教育的复旦硕士、有专注文物收集的杭州男孩、有一个月写了10篇深度报导的杂志记者、还有胸大有脑的亚运小姐以及身残志坚的艾滋青年。每一个人的出现都让兔A的心沉重地抖一抖，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一个个设想：如果我去走了那条路，能不能做得和他们一样好？

这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终于卡在了亚运小姐的胸口上。答案是最确定的——“世间安有双全策，不负如来不负卿”。脑大无胸的兔A就算愿意变成胸大无脑都不可能，何况是胸大有脑呢。

兔A忽然发现了一个真理——你要想对自己不满意，总能找到参照物。

搜索戛然而止，兔A在接近天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8点醒来，在9点和本来约好8点联系的同学联系；在应该已经到达同学家的9点半出门；在迟到了40分钟后于10点半到达同学家。站在公寓楼下，兔 A发现不记得门牌号码，也忘了把礼物带来。好在公寓管理员没有放假，问到了房间号。兔A和同学吃完饺子赶到楼下，整点班车正好在一分钟前开走。她们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下一个整点，赶到目的地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她们没有迟到，因为所有的人都来晚了。

而且，这个故事发生在一间正在举行主日崇拜的教会。

这一天兔A过得很辛苦。因为她发现，她必须不断去驱除她对学习的自动化的想念。几乎在面临所有最美的景色时，兔A的脑海深处都会噹地一下跳出一个色彩绚丽的对话框来引诱她——想一下论文吧，至少制定个计划也好嘛。兔A几乎花了当年被拒后在脑海中驱除某GG笑容的力气才把这些念头一次次赶了出去。

12点时，兔A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想——我的推理果然没有错，无法专心学习的兔子，也无法专心去玩。她想得那么得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沮丧和自卑。

（已刊于《南方都市报》，有删节）

相关文章：